不切實際的最終幻想

波神勇士的首秀。

如果你在波神登場就輸掉19分后關閉直播，你會錯過格林三節打卡送來的精彩第四節。如果你看了第四節認為ban掉格林便萬事大吉，那也想多了。拉科布說，不會為字母而送走格林，這當然是至高的語言藝術。但格林是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的客觀存在，這也是肯定的。科爾幾次及時的DNP只能救急非一勞永逸。真正緩解勇士球迷格林病痛的良方，似乎只有本季已虛無縹緲的賽季期望——如果你已經麻了，自然沒有知覺。

得振作起來，好歹為26-27賽季做準備。

科爾要如何使用波神，還是未來一段時間勇士的主要關注點。昨天對綠軍的比賽，科爾應該沒有刻意為波神考慮太多。這不奇怪，波神只能打15分鐘左右，替補登場，不可能為了他改變整場比賽的布置。但伴隨波神的時間逐漸放開，以及庫里回歸后，勇士開始為季后賽放手一搏，那時候會非常考驗波神的融入效果。

波神昨天9中5拿到12分，進攻初顯威力。從去到奇才開始，波神的進攻內容就沒有太多可挑剔的，作為有無球均有巨大價值的戰略級內線，即便勇士再特殊也很難在這一端用不明白波神，區別無非是更多側重于低位還是弧頂。

這里還是有個疑問。波神職業生涯很少站底角，而勇士弧頂常駐格林。巴特勒在籃筐附近的出球路線有相當一部分給了弱側底角，這一手養育了上賽季的波斯特。如果波神把格林擠到這里，那尷尬的肯定不止一個人。

弧頂很大，當然容得下兩個內線，格林也有低位策應的起手套路，畢竟post split還是勇士的經典戰術。但怎么說呢？表面上，勇士跑位與傳球千變萬化，主打一個即興發揮。實際上，為了處理格林這個在哪都不能得分的憋屈點而增加處理環節，何嘗不是一種套路固化？

我的猜測是，即使不考慮格林進攻狀態的進一步下滑，巴特勒大傷后的削弱，以及庫里又老一歲，除非再加一個真·射手級的第5人，庫里、巴特勒、波神、格林，這個4人組的進攻上限也不能有過高的期待。

波神在進攻端的底層邏輯是以投射懲罰中鋒對位的同時以低位懲罰錯防，讓對手陷入兩難抉擇。而在對手有能力應對兩難抉擇時，還有一手弧頂接鍋硬解三分托底。但不管是中距離為主的低位懲罰還是弧頂接鍋三分，這些手段都是在保進攻下限而非拔升上限。真正能配合波神特點去拔升上限的配置是五外陣容。顯然，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勇士拿不出五外。

對勇士這種動不動就沒下限的球隊來說，波神的進攻邏輯依舊非常吸引人。那些巴特勒拔不起來的回合丟給波神扔，這就夠多贏好幾場。只是如果你想搭建一支頂級球隊，那么非頂級的進攻要跟頂級的防守結合在一塊。

勇士有頂級防守嗎？

以勇士本賽季的種種遭遇，防守效率還能留在聯盟前10，這多少證明了他們去到頂級防守的潛力。波神在生涯大樣本下是個優秀的防守者，但并不天然適配勇士的防守體系，這一點在他勇士生涯揭幕戰中可見一斑。

這是他第二節的防守，連續的5個回合。

起手先被底角武切維奇射三分。

科爾立刻改聯防，凱爾特人還是找到底角空位，岡薩雷斯投進三分。

科爾立刻改回盯人，波神輪轉機動性不足，普理查德投進弧頂三分。

波神防擋拆延誤，被普理查德一步過掉上籃得分。

綠軍早期進攻，懷特走邊路，格林上一步延阻懷特突破，漏掉偷身后的岡薩雷斯。這球跟波神直接關系不大，但我會更喜歡格林對武切在弧頂快速封堵懷特的突破路線，波神在底線后撤準備護筐收籃板。

就此勇士被打停。

我們忘掉這個人是波神，忘掉他跟勇士剛開始磨合，那么這5個回合的防守都是災難。這種災難甚至跟他本人防守水平如何無關，僅僅因為他是個2米2幾的中鋒。如果請對面的凱爾特人球迷搶答，他們不難挑出這些回合的問題：

第一個，為什么波神要守如此激進的延誤策略？波神這個高度守這種策略折騰得起嗎？

第二個，為什么是格林防岡薩雷斯、波神防武切維奇而不是反過來？馬祖拉都知道用武切防格林，用豪瑟防波神，擁有更好資源的科爾為何不知道呢？

第三個，好吧，凱爾特人的打法還是有些克制有波神的陣容。波神的第一堂考試遇上了不合適的對手，不動動腦筋是有些費勁的。

這些問題的答案也很簡單——如果上的是波斯特，科爾也是這一套策略，他就沒怎么細想“波神對上凱爾特人應該怎么辦”這件事。到了下半場，除了格林不打，情況其實沒有根本改變，對位依舊，只是延誤由強轉弱，以及梅爾頓這個機動防守人幫了不少忙。中鋒弱延誤+45°路狗掏游擊隊長，確實能把后衛的自主進攻遏制，但漏底角和空切的風險會很大，何況梅爾頓防的還是不怎么能漏的豪瑟。策略上，勇士可提升的空間很大。

科爾會意識到一件事——波神不是勇士防守體系下即插即用的角色。他是優秀的護筐手，最大化優秀護筐手價值的策略是讓他盡量留在籃下，這跟勇士外擴的對球壓迫和對輪轉機動性的強調天然背離。有波神的時段，最好還是布置一套更適合他的防守體系。比起波神強延誤+格林身后擦屁股，格林對中鋒提上，波神對弱投射側翼守底線，看起來是更為契合的策略，這甚至比過去凱爾特人的資源稟賦更佳。

但這種策略絕非毫無漏洞，因為勇士跟綠軍的贏球邏輯完全不同：

凱爾特人是頂級進攻強隊，他們并沒有必要把防守拉得太極限。4/5號位錯防等于自動放棄對弱投射側翼的空位三分防守。一旦對方能連續回應，你得有底氣撐過這一段的隨機性爆發。另外，中鋒沉退策略通常會一定程度削弱侵略性，對側翼防守活力的激發和反擊easy ball都不利。對凱爾特人的火力轟炸能力而言，以上這些都不是問題；

反過來，勇士不太經得“先賣一個破綻”的防守策略。現在的勇士幾乎贏不了對攻，對手進攻效率超過120的比賽，勇士本季只有3勝14負。勇士強調對球侵略性、輪轉和長輪換，這也是攻防原始天賦都不占便宜的情況下，最可能提升產出的比賽內容，因為對要啥沒啥的邊角料來說，唯有拼命才能貢獻更多。波神所代表的防守邏輯，恰恰會一定程度壓制這些內容。

好了，我說這些并不是暗示波神跟勇士不適配，只是說在現有人員配置下，對波神的使用不會那么容易，因為這涉及到“空間型大個子拔升進攻與放棄小球防守”的得失比。科爾要找到一個兩邊風格的平衡點。

這可能是又一個晚來5年的勇士。幾年前，我會說波神是格林天然的內線搭檔，兩人完美互補。而現在這個版本的格林，我只能說，你要考慮的已不是兼容性那么簡單。作為旁觀者，這些年我光是在尋找兼容格林內線搭檔的問題上已絞盡腦汁，而科爾作為實際操盤手，在沒有合適人選的情況下硬上，難度可想而知。本季的情況怕是到了科爾也已技窮的地步，雖然他的發言還在為格林站臺，不止一次在比賽后段把格林按在板凳的操作，或許更為誠實地暗示了真相。

棄用也是一種辦法。這跟湯普森出走前的賽季漸漸相似起來。

勇士不會為了字母送走格林，正如在座的各位不會為了劉亦菲放棄整片森林。格林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終結他的勇士球員生涯？一次不可原諒的惡意犯規？還是又一次訓練場上的沖鋒接斬殺？

如果一定要以一次不體面的方式終結，那倒是...很勇士。

這篇文章原本準備了很多，從綠軍與勇士建隊、拆隊的對比說起，反思了這些年的種種。但最終我只是聊了一個具體的問題，打算把其他的思考留到勇士賽季出局那一天。這意味著，我選擇了對本季繼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打算再看看后續的走勢。

這多少有點自欺欺人。

今天復工。預計會開啟交易后新援觀察系列。